2011年9月22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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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日期 2011年9月22日 星期四 眷村與聚落

都市原住民(二)|三鶯部落・他們悲痛 憤怒(3/5)

拍攝年份|2008
拍攝地點|新北市三峽區・三鶯部落



『年輕人呀,用你們的雙腳,像祖先一樣的踏在部落的泥土吧!!在這個土地上,祖先的祖先們,一個一個的把石塊搬除、一點一點的流下血汗、一棵一棵種下稻穀,就是土地養育了我們、養活了部落、滋潤我們Pangcah的文化...』



『有聽到那邊的鳥叫嗎?有聽到老人的哽咽嗎?因為我們土地沒有了、被搶走了,沒有土地的Pangcah哪裡還有文化?沒有土地的Pangcah哪裡還有部落?沒有土地的Pangcah哪裡還有家?....有聽到那邊的鳥叫嗎?有聽到草裡面風的聲音嗎?他們說我們沒有土地了,我們沒有家...』

三鶯部落拆屋現場,族人神情凝重地站在樹叢旁觀望
             
             眼前是一片經過人為摧毀的殘破景象,他們悲痛、他們憤怒


三鶯部落戴藍色工地安全帽的男子側臉,凝望拆除現場

辛苦由建築工地廢棄物,帶回的一片片仍堪使用的板模,一鎚一釘打造出來的家園,10秒鐘內夷為平地,心如刀割,憤怒的表情全寫在臉上



三鶯部落頭髮斑白的原住民男子側臉,神情悲憤

他們從後山,越過重重山巒,遷徙、漂流,3.40年前終於發現與原鄉有著相似土地感情的大漢溪流高地,他們停泊靠岸。

三鶯部落被拆毀的家園前,長者燒起柴火守著土地

雖然房子已被拆毀,兩老仍堅持守住腳下的這塊土地,這裡曾是我們以血汗換得的安身之所,這裡才是我們猶如在寒冬中的那堆熊熊柴火,感覺最溫暖最像故鄉的地方。

三鶯部落戴紅帽的婦女在警察包圍中神情憂慮
                                 
沒想到一次又一次的迫遷,阿嬤被強制帶離家園


三鶯部落戴紅帽的長者與便衣警察對話
                                              
堅辭不走的老人家,終將難敵被警察帶離的命運



三鶯部落婦女抱著孩子站在警察封鎖線旁

我們原本的家園,就在警察包圍的裡面


三鶯部落戴紅帽的婦女手握面紙低頭拭淚

強勢的警力,隆隆的怪手擊碎我的房子,每一次的撞擊,如同敲打在我的身體之上,心痛異常


三鶯部落身穿紅外套的婦女在警察前掩面悲泣
     
我不是在流淚哭泣,是我內心在淌血


三鶯部落孩子坐在大人肩上,望著拆除後的廢墟

台北縣政府集結了鎮暴警察、怪手和推土機,於上午十點舉行開工大典,除了拆除五戶已搬到隆恩埔國宅的住屋房舍,也很有「效率地」拆除了一戶戶尚未搬進去國宅的住家房子,六間房子在幾分鐘內夷為平地。


三鶯部落拆屋後,族人站在鐵桶燃燒的火堆旁

跟過去普遍存在的都市違建一樣,三鶯部落的族人負擔不起市場上昂貴的商品化住宅,只能尋找無人的所在,憑著雙手在原本泥濘不堪的新生地,用低廉的二手木料一點一滴地搭蓋家園,只為讓自己跟家人得以棲身。

三鶯部落婦女背著孩子,面對手持盾牌的警察

綜觀三鶯部落的問題並非「有新大樓不住,寧可住在水岸邊」那樣簡單的文化邏輯,因為能搬去新國宅的族人必須是低收入戶且具有二○○一年以前登記門牌的資格

三鶯部落戴紅帽穿藍外套的長者激動訴說

老先生向我訴說著,30多年前遠從遙迢的東部來到這裡屯墾定居,胼手胝足建立家園,出生入死的礦工生崖,直到礦坑災變,當建築工人,在自己的菜園種點菜糊口,如今家沒了,其實我們已經習慣了,建了之後被拆除,拆了我們又重建,無數次的拆、建,老祖先很早就教會我們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存。

三鶯部落大樹下,族人圍坐塑膠椅聚集商議

沒能提供基層人民合理居住環境的歷任政府,不僅未能反省這些「違章建築」之所以出現的緣由,亦不痛思任由財團炒作買賣的土地政策,反而是以30年來超過7次的拆除行動,將三鶯部落一次又一次地剷平。


三鶯部落戴帽的原住民男子側臉,神情堅毅

重建好的家園,是我們現在所擁有的,我們還擁有的是,共同愛護部落的心、捍衛部落的歷史記憶,我們有Pangcah祖先流傳下來那種自我療傷的特質,而你們的力量使我們的心堅若磐石。

三鶯部落婦女抱著孩子與族人坐在樹下

在三鶯部落至少有十多戶居民不符合這樣的資格。另外,三鶯部落的住戶多以臨時工或模板工為業,收入並不穩定,新國宅的住宿費用依房間多寡從兩千多、四千多至六千多元不等,加上水電費、停車費和各項雜費,每月須多支付四千到一萬元不等的費用,這對以打零工維生的阿美族人不免是一項沉重的負擔。


三鶯部落白髮長者低頭抽菸,神情沉思落寞

有人因為付不起房租搬進去三峽隆恩埔國宅後,又被迫回到三鶯部落居住,除此之外,台北縣政府的國宅安置政策還存在著「有人想搬不能進去、不想搬的卻被威脅要搬」的問題。


三鶯部落「就地居住」布條下,族人坐在路旁守護家園

胡德夫抱怨沒人願聽原住民的聲音,他說,三鶯大橋下雖說是行水區不能住人,但三十年來沒見過有淹大水,最懂得水性的阿美族人選擇住在這裡,也是出於無奈,政府應該聽聽他們的心聲,要拆也該等到春天暖和的時候再拆還來得及。






These photographs document residents' grief and anger after the demolition of the Sanying Indigenous Community in Sanxia in 2008. Successive governments have razed the community in more than seven demolitions over 30 yea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