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26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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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日期 2011年1月26日 星期三 城鄉變遷

繁華背後,另一種影像觀看

拍攝年份|2011
拍攝地點|台北市・城中藝術街區(中華路一段89之4號)

     
                                       
       2010年七月,台北正是溽暑,Urbancore城中藝術街區,由『台灣當代漂泊協會』與『遊民行動聯盟』,共同主辦了一場「底層流動/流浪的視界」攝影展。

      推開位於台北市中華路一段89之4號老建築樓下沉重的玻璃門,熾熱的陽光,無情的穿過透明的展場窗台,沒有涼爽的冷氣,少了悅耳的樂音,午後一道道耀眼的光線投射在光滑的地板,經過反射、折射的原理潑灑在作品上,就像畫家在他的畫作上點描出對比鮮明,光線的筆觸。

       展出的作品沒有豪華金、銀邊框,少掉保護作品的玻璃與壓克力,僅以簡陋的紙板黏貼,因此沒有反光問題。

    展場內裡靠牆中間,置於地上的一台工廠專用鐵製老舊電風扇,由於機械齟齬,搖擺半圈,便有氣無力的發出咕嚕作響,抖動不已,它攪動了室內原本沉悶的氣流,讓人得以全神貫注於作品上,忽又瞧見牆角堆放著一袋袋由塑膠袋包裹整齊的物品,它是----浪人的隨身家當。

     穿著藍白拖鞋的展出者「晨曦」正在為我導覽每張作品背後的故事,這是他們初次走出陰暗居無定所,拾起相機窺看「另一個視界的內心訴說」,雖然作品談不及高質感,採光、構圖、對比少了攝影圭臬;雖然他們買不起10幾20萬的DSLR,他們使用如獲珍寶似的最低階消費型機,拍出對社會另一面的觀看。


      就如同日本知名街頭寫實攝影家森山大道Moriyama Daido,他手握傳統傻瓜相機,內裝黑白底片,拍照不看觀景窗,只憑內心的想像,他的作品集「失敗的照片」於一身,焦點模糊、質感粒子粗糙、歪斜的水平線、加大的黑白反差等,作品內涵猶如「醉眼看人間」,在在反映與襯托出正常人生的反面,深受世界知名美術館典藏。


   有感於遊民這些血淚交織,「繁華背後」的影像,能讓更多人看了之後,以同理心看待遊民,誰不希望有個幸福溫暖的家,誰願意每天為了那窄仄擁擠的蝸居遊走街廓。

      人生的道路,沒有永遠平順坦途,有時滿佈荊棘、偶而邐迤綿延、瞬間坎坷難行,此刻我們必須給予他們鼓舞與勇氣,讓他們那顰眉蹙額的臉龐,由於你的關懷與拉提,走出陰霾,重新展現自信、邁向光明。








      『底層人的移動城堡 居無定所 』攝影展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高樓夾縫間遠望台北101
                                                 攝影 晨曦    台灣的101心態

建立的不是最佳品質,而是世界最高樓;擁有的不是最高快樂指數而是世界最長工時。矗立的101,標舉出台灣的101心態,膜拜豪宅,卻不見豪宅矗立下的血汗與不公。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人行道上背著行囊的人們
                                               攝影  晨曦         蓋房. 大樓是我起


勞動者們,自城市各地,趕往城市的精華地段,拾著梯子,拿著工具箱,在管理員處,等待著為高聳豪宅維修,清潔。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高樓外牆上的吊籠清潔工
                                  攝影 晨曦    洗牆.  站在雲端的艱辛滋味

寒冬中,套上雨衣,隨著心中日增的恐懼,身體冉冉坐著吊籃上昇,雲端的滋味是甚麼?洗牆的工人,望著刷洗的窗,知曉,甚麼是雲泥之別。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興建中大樓的鷹架結構
攝影  郭盈靖             蓋房   建房者    無家者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路口握著廣告牌的舉牌工
攝影 郭盈靖         賣房          是人還是柱子呢?

舉牌舉久了,人就成了電線桿,紅綠燈,變電箱欄杆旁的人型柱子,甚至連柱子的價值都不如,一天包括交通時間多達10餘個小時,日曬雨淋的工作,卑微的新資卻一再被剝削,從900元減到800元,又減到780.750,甚至700元,若問什麼是剝削?這就是剝削。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穿黃背心舉售屋廣告牌的工人
                             攝影 郭盈靖          賣房.  圍城運動帶來的新封建時代

「愛丁堡」.「東方富城」.「御之邸」.「天子」.「宏綺首相」.「雍河城」.「黃金琉玉」,小小的台灣,卻圍出一個個的城堡,城堡們卻又想包攬自古至今,從西方到東方的帝王將相生活。底層的勞動者們,也成了新封建時代來臨下,「新天子」腳下卑微工作的「新賤民」。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懸吊在玻璃帷幕外清洗的工人攝影      阿春         洗牆        一牆之隔

想喝水,想上廁所,怎麼辦?沒有辦法,得忍著。因為一牆之隔,運際就好像天堂與地獄之遙。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水面倒映高樓,白鷺站在岸邊
攝影  阿春      海市蜃樓
水鳥棲息,廣大的底層勞動者們卻居無定所,那一幢幢的樓房水中倒影,於我們就像是海市蜃樓,可望而不可及。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躺在人行道旁休息的街友與行囊
                              攝影         追影者           公園,大眾之所?沒頭路,勿進!

今天又沒工可做,來公園歇睏,公園,常被認為大眾休閒之所,但不是所有人都被歡迎。一個大男人,平常白天在公園,會遭側目非議。無奈,以前天天有工作,下班就回家,很少來公園。

現在,臨時工,有一天沒一天,沒頭路,只能來公園裡待。問我來公園幹嘛?自嘲,電信局請我來公園數電線桿,看著人來人往,追憶孩童時期曾在這公園擁有的回憶;打彈珠、捉迷藏、玩紙牌…..,以前比較有人情味,現在,淡了—淡了。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公園看板前堆放的被褥與腳踏車
                                    攝影    阿春       只能假日活動,棲身免談!

這裡,假日舉辦各式各樣的活動,提供市民休閒購物好去處。無家可歸的我們,日日夜夜棲身於此,看起來破舊不堪的棉被 、衣物,讓我們夜晚睡覺能遮寒保暖,這些對我們很重要的物品,卻時常被場地管理員當成垃圾,隨意丟棄清除。但我門不能有任何異議,因為我們與家當像是垃圾一般,在街上只能任人清理,好留個乾淨的休閒購物中心。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公園中加裝隔板的長椅
攝影     追影      可恥的座椅

過去,公園或其他公共空間的座椅中間,未曾設置橫桿,橫桿、鐵架的設置,最近才開始。他不是裝置藝術,是禁止遊民座椅,『遊民勿躺,遊民勿入!』
一個個橫桿,看似搭築起安全,卻是區隔底層人的生存空間,疏遠人與人距離的最殘酷事實。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高架下坐在石台上的街友
                                        攝影     追影      可恥的座椅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公園涼亭裡持掃把清掃的長者
攝影  追影   請不要以為我們與垃圾為伍!


露宿街頭的遊民,時常被認為是『亂源』,骯髒、污穢、破爛與垃圾為伍,是社會環境衛生的隱憂,然而對大多數遊民來說,都希望能有個乾淨的露宿環境。

『遊民總是髒兮兮的』,時常有人這麼說,但是遊民本身就不愛乾淨?還是受制於身處環境的影響?一次,幾位遊民剛做完粗工,帶著疲累身軀,來到公園歇息,當時身上滿是汙泥塵埃,很希望當下洗個澡,好讓身體能夠舒服些,但已是入夜時分,提供盥洗服務的社福機構都已關門,而公園又沒有設置公共廁所,只好帶著一身汙垢,疲累萬分的隨意找個地方棲宿。

遊民露宿街頭,盥洗、如廁不便,是普遍面臨的問題,因而也影響了遊民的衣著與樣態。

希望公園裡有廁所,不但對於我們方便,對於其他來使用公園的其他民眾也方便。這是遊民們普遍的心聲,聽起來並不是難以實現的願望,實際上卻很難達成。『如果這裡設置廁所,那還得了?不就引來更多遊民聚集在這裡?』。

這是曾向地方政府詢問公園設置廁所的可能,所得到的回應。遊民面臨的切身問題,不受重視,反而被當成如瘟神般,是需要被「清理」的一群人。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破舊廁所馬桶的黑白影像
攝影  寄居蟹       最低限度的生活  之一   髒亂衛浴

位居樓梯下方狹隘一角的簡易廁所,且不說設備簡陋,馬桶蓋都沒有,更糟的是房客流動率高,難以排班打掃,就比大家的忍耐力,看誰受不了就會出來做清潔工作。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狹窄斑駁的浴室角落
攝影  寄居蟹      最低限度的生活  之二     髒亂衛浴

一管水龍頭、一只水桶、一把勺,利用壞掉的門略做遮掩,在不清潔處做清潔。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出租套房昏暗狹長的走廊
攝影  寄居蟹         最低限度的生活  之三 侷促隔間
 
一間、兩間、三間,有多少隔多少,完全不肯浪費,廚房、客廳?沒有。訪客,謝絕?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堆滿雜物的老舊違建屋簷
攝影  追影           邊緣之地  棲身之所 之一    鐵皮屋

政府高喊的貸款補貼與平價住宅政策,對於底層人民而言,不第是個華而不實的口號。追逐零工機會而居的他們,既無力購屋,也難以負擔遠距高昂的交通費用,住有選擇位居市中心,品相條件殘次的租屋,做為落腳暫歇之處。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晾掛衣物的分租住所走道
                                    攝影  追影   邊緣之地  棲身之所 之二   國宅 

幾處偷工減料兼之年久失繕的老舊國宅,以其低落的居住品質,成為現今大宗的便宜租屋提供者,內裡極盡可能的隔間出租,一物、家俱、用品等就往屋外堆放,使設計不佳、採光陰暗的長廊顯得擁擠、雜亂,也影響通道安全,此外,國宅動輒成千上百戶,一戶再隔成4、5間雅房出租,人口龐大,出入雜亂,卻又無人管哩,也成為安全上的隱憂。即便是如此,但對底層人們而言,便宜 就租著吧!



繁華背後,另一種影像觀看:加蓋違建
攝影 追影           邊緣之地  棲身之所 之三   加蓋違建

加蓋違建,也是底層人民少數幾個租得起的選項之一,其實他們要的不多,嚮往非常簡單,與其餐風露宿,政府能不能提供便宜的一日宿服務?與其賃居品質低落,安全堪憂的便宜租房,政府能不能提供弱勢族群租屋的補貼,或提供免費/出租方式的社會住宅?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長者在狹小房間內彎身整理
攝影  寄居蟹  貧窮美學
 再貧困再潦倒,也要精心佈置蝸居。利用牆上簡單的塗鴉,營造出屬於自己的寧靜天地。

 

繁華背後,另一種影像觀看:傾頹的走道 
攝影 寄居蟹              不安全的住宅  之一   傾頹的走道

便宜隔板屋的居住條件,可以有多糟?有攝影班的成員言道「現在2500很難找,有也不敢去住。」親身探訪過追影的住處,走過搖搖欲墜的樓梯與破敗的天花板,才能體會這句話的真意。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斑駁牆角的電線與燈座
攝影    寄居蟹     不安全的住宅  之二      外露的管線

處處可見外露的插座,與攀爬的電線,便宜隔板屋的居住安全令人捏把冷汗。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破舊窗框外的城市樓房剪影
攝影   寄居蟹   通往世界的窗口

                 即使滿室陰暗,只靠這一方光亮,人生就有希望。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房門後坐在床邊的背影
攝影     寄居蟹           一坪的幸福
 
                   只要有所歸屬,有地方腳踏實地,一坪,也是幸福。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狹窄走道盡頭的鐵門與人影
攝影   寄居蟹        安身立命,居住的無上意義 


                      回頭看向屬於自己小小的租房,讓我再度有勇氣踏向前方。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戴斗笠的遊行民眾舉相機拍照
                                                       攝影 阿國  攝影班成員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民眾在騎樓下排隊領取物資
攝影  白毛         領餐

                                            好好地吃飽,是我最幸福的渴望。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廣州街223巷」路牌與斑駁牆面
攝影    肉包       生活的巷  之一 

熟悉的巷弄,必經之途,轉角後是短暫的歸宿---- 「活水泉教會」。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公園遊樂設施下撐開的雨傘
                                                   攝影  追影     好想  好好睡覺 

不要把我們妖魔化連小朋友都害怕的怪物,遊民不是犯罪者,在溜滑梯底下用雨傘包圍,好讓我門暫時有個遮蔽處,好讓我們能暫時的好好睡覺歇息------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三位長者坐在公園長椅上聊天
攝影  寄居蟹   遊民與社會共存

撕下標籤,看看我們,希望有這麼一天,露宿街頭的遊民,能有個友善、可容身的生活空間。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持掃帚清掃人行道的剪影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鮮紅花朵的近距離特寫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紅白磁磚牆上的貓頭鷹裝飾
攝影 阿成          想飛

                       異想  向著無際的天飛去  轉身  卻仍留在原地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河岸夜景燈火倒映水面
攝影  阿春          美麗的夜 


踩著疲倦的腳步回到我夜晚暫時的家,河岸邊的公園,凝望著對岸的繁華夜色,那成了今夜平撫我低落心情的美景。在流浪的痛苦中,找尋片刻的快樂
。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仰望紅花與綠樹的藍天
攝影  阿成     紅

葉子間的浮光掠影,看似在流動的天空,讓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河面映照夕陽與城市天際線
攝影    阿成              落日
                             熾熱的火球,落入  即將吞噬城市的,是夜。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擱在報紙上的赤腳特寫

攝影  晨曦                        落難  神、狗、人 
  

在瘋狂追求明牌的時代,人們渴望從神明桌上求得一夜致富的號碼。然而翻身夢碎後,高高在上的神明,轉眼間被丟棄在路旁,成了落難神像。狗兒則是在飼養風潮過後,飼主無力撫養時,成為喪家之犬。

底層的勞動者呢?
總是因為工作不穩定,收入微薄而無處棲身,露宿街頭。於是,落難的神像、流浪狗兒與漂泊的人們,有著命運的交集。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成群堆放的舊神像






台北遊民攝影展作品,躺在長椅上的狗腳掌特寫

   無論是在颯颯寒風的冬天,抑或酷熱難耐的夏季,他們手捧著一疊疊的售屋廣告,穿梭在烏煙瘴氣、形同虎口的車陣中,等待紅燈的秒差。

這時他過來對你彎腰鞠躬,請你搖開車窗,接受他給你的一張廣告,慢慢減輕他沉重的負擔,同時在他的心頭漸漸的浮現了一股暖意。

人生的旅途中,他只是短暫的失意,也許一時迷失了方向,然而因為有你的愛心與關懷,終究有一天他會從逆境中再度翻身、東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