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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地點|台北市・寶藏巖聚落
從交通繁忙、車水馬龍的羅斯福路,順著往永和的高架橋下,拐入汀洲路三段,再沿著230巷山坡直下,會讓人覺得彷彿進入了另外一個奇異的世界。一排排櫛比鱗次,粉刷得潔白的老舊房舍,在蒼鬱的斜坡映襯下,顯得格外搶眼,這裡就是台北最後一塊且爭議不斷的違章建築聚落。是怎樣的因緣際會,讓這個聚落被保存了下來,甚至可能成為台灣第一個藝術家與居民共生的藝術村?隱藏在角落的寶藏巖,就要訴說著台北的另一個故事。
寶藏巖聚落的發展歷史,早始於日據時代末期,因座落於小觀音山與新店溪之間,原為台北市自來水設施之水源要地,期已劃設成保護區。加上之前為軍事要地,並有重兵駐防,初期僅有六戶閩南籍家庭,後因寶藏巖寺之宗教信仰,簇群而居。台灣光復之後,因水源功能逐漸往上游移設,加上興建福和橋,並且撤離軍事營區等取消管制的措施,經過80年代經濟急速蓬勃發展,再相繼遷入退伍榮民、城鄉移民等弱勢族群。
他們就地俯拾而得的材料,與新店溪的鵝卵石,辛苦營造、拼湊出一棟棟的家屋,經過長期的興建,聚落規模大幅擴張。拾級而上,她們彼此的生活路徑是交疊的,鄰居的平台是自己的走道,前棟的屋頂是我家的陽台,層層疊疊,他們的間距是如此地接近,幾乎可以促膝而坐,住戶間塑造出成熟綿密的生活網絡,和互助合作的生活方式,這個交錯的空間結構,同時也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可說是在城市之外,盎然寫出另ㄧ頁真實、獨特、邊緣的庶民的生活歷史。
這裡是一個半封閉的地方,對外的交通就靠一條山坡小徑,也因它的地理位置隱而不顯,才保留了他寧靜的一面,但也成了被都市遺忘的角落,長久以來,這裡住了來自社會較底層的人們,退伍的老兵、客家、閩南、各省的族群,他們彼此相愛、相融。此地依山傍水,漳泉廟宇與戰後違建眷村的人文特殊景觀,相較於後山的公館商圈,寶藏巖聚落的200多戶違建住宅,因為地狹人稠與限建等因素,呈現停滯狀態,也因此該社區外貌與週遭城市景觀頗不協調。
此處多為違建搭蓋,許多居民並沒有門牌號碼,對外的聯繫不可或缺,也因此衍生了許多住戶共用一個門牌號碼,成排的信箱掛滿了整個牆面,號碼依次之1、之2、之3、之4‧…甚至到之100的特殊地址。
如今經過市府相關單位多次協商,擬定各種計畫,由最初的拆遷、補償、安置、留置、進駐、到最後的驅離。讓這原本寧靜、與世無爭的聚落,面臨了曲終人也將散的局面。
大學生、社區工作者、老兵、外籍新娘、藝術家、城鄉研究學者以及政府相關部門,這一群群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間,為了不同的目的來到寶藏巖,尋尋覓覓,難道這裡真的埋藏了珍貴的寶藏?還是他們只不過是把生活底層的庶民再次掀挖了起來。寶藏巖聚落,彷彿成了台北市這擁擠的大房子裡閣樓上的那一盞小燈,這或許是棲身在都市角落長達半世紀以來的居民,始料未及的,而這一盞燈光,似乎點亮了吵雜都市中人們想要追尋的那一點心中的寶藏。
來自各方勢力的爭逐,這一條經多方角力、衝突、撕扯欲斷的繩結,就像那彼此重疊糾纏的詭異老屋結構,何時才能真正達到平衡點。這一個為小山、溪流所呵護的小聚落,蜿蜒而上的小道,將後山的一切喧囂阻隔,聽不見汀州路上的喧鬧,看不見公館商圈的繁華,只有寧靜與真實的生活,伴隨著歲月不斷的流逝。山,仍然翠綠,溪水,依舊潺潺鳴咽而去,然而此地人事已非。
多年來,數次進出寶藏巖,拍照時我喜歡以黑白來闡述,總覺得當真實世界的色彩被褪去時,只剩下黑與白,看來似乎頹垣殘壁的寶藏巖,比起現代化十足的台北高樓大廈更有氣質與美麗多了。
These photographs document Treasure Hill Settlement in Taipei. The settlement began between Xiaoguanyin Hill and the Xindian River in the lat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and later expanded as veterans and rural migrants built homes from locally available materials.











